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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堂戏

2015-8-15 15:49| 发布者: hisnj| 查看: 1481| 评论: 0

摘要: 堂戏,又称唐戏,是流传在华中屋脊神农顶南侧下谷一带的地方剧种。一关于堂戏的来历有两种说法。一说源于唐朝。相传薛刚看花灯误伤太子以后,避难于神农架,受唐中宗李显的指示,秘密屯兵大九湖,为打发漫漫长夜的寂 ...
堂戏,又称唐戏,是流传在华中屋脊神农顶南侧下谷一带的地方剧种。


关于堂戏的来历有两种说法。

一说源于唐朝。相传薛刚看花灯误伤太子以后,避难于神农架,受唐中宗李显的指示,秘密屯兵大九湖,为打发漫漫长夜的寂寞,薛刚就把薅草锣鼓唱词搬上戏台娱乐将士,故名唐戏。

另一说是唐戏来源于民间劳动。村民在婚嫁喜庆或劳动之余,一般在农家堂屋里开展娱乐活动,进行文艺表演,所以称为堂戏。

据《神农架志》记载:“垂拱二年(686年)中宗李显被母后武则天贬为庐陵王,九月由均县(丹江口市)迁房州(房县),境内神农架山脉被命名‘皇界’,其北麓为庐陵王辖地”。大九湖正好位于神农架山脉北麓,经多方考证,大九湖作为庐陵王的辖地已无可厚非。

下谷堂戏源于唐朝。相传唐太子李显被贬房陵(今湖北房县)密谋反唐,令大将薛刚屯兵大九湖,在那里垦荒种地,练兵习武,伺机推翻武则天。唐太子李显见将士精神疲惫,士气不振,为鼓舞士气,在田地敲锣打鼓,亲自扮演丑角供将士打斗演兵,这些遗风流传到民间,演绎成今天的“唐戏”。

薛刚屯兵大九湖与朝廷抗衡,所演唱的唐戏自然为官府所不容,曾一度遭到封杀。因此,堂戏不敢堂而皇之地登上大雅之堂,只能在人迹罕至的边远山区秘密演出。如今,堂戏仍然只在神农顶山脚下的下谷坪及巴东神农溪一带流传。

《巴东县志》记载:堂戏流行于江北,是一种传统的地方戏。就目前的情况看,堂戏流传区域确实极小,不过百里之遥,故有“唐戏不过长江”之说。因为流传范围小,堂戏这种地方剧种就无法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

堂戏表演的剧目大多是演唱传统的古装戏,也有民间艺人自编自演的反映现实生活的现代戏。取材主要在民间传说和历史故事两个方面,偏重歌颂忠臣良将,伸张大义灭亲,追求个性解放以及婚姻自由等内容。现存的剧本有《穆桂英挂帅》、《四郎探母》、《柳荫结义》,《马宗讨封》、《丁瘌子讨亲》、《傻子回门》、《山伯访友》、《借妻回门》、《王麻子打妆》、《伐木送友》和《拦路招亲》等。演奏的乐器相对简单,只需锣、鼓、梆子、竹板、二胡、唢呐等。演唱风格具有典型的地方色彩。唱腔主要有大筒子腔(杨花柳)、小筒子腔(太和调)以及唢呐腔与高腔等。

大筒子腔所唱谓之“花戏”,即属下谷踩唐戏主要组成部分的民间生活小戏。“大筒子”是用较大的四胡或二胡伴奏的唱腔,因琴筒大而得名,在体例上属于板腔音乐,唱腔揉合了土家花鼓调、薅草锣鼓、竹枝歌等汉族民间曲调,打击乐伴奏,音乐的地方色彩鲜明,多演表现汉族民间风情的生活小戏,因主腔为“杨花柳”而被艺人称之为“杨花柳戏”,简称“花戏”,流传地男女老少都能哼唱几句。大筒子唱腔中有一个极富有地方特色的板式——“艄板”,是在其他板式起落中应用的一个起落乐句,其唱腔调门很高,间域宽广,旋律起伏大,拖腔很长。其旋律与当地号子、山歌相仿,声腔高吭、回荡,使剧情声势大振,加之观众唱和之声,起到了调整艺人与观众情感,推动剧情向高潮发展,增添演出气氛的作用,富于浓烈的山乡生活气息和粗犷的民族风格。

小筒子腔所唱谓之“正戏”,又称“袍带戏”,属吸收南剧、川剧表演部分,用类似京胡的小筒胡琴伴奏,因琴筒小而得名,属于“皮黄”系统。小筒子与汉剧、南剧以及湘剧、川东的灯戏有相近之处,音乐中既有汉味,又有川味,因而唱法比“大筒子”的难度要大,普及面也比“大筒子”要小。

堂戏以唱“太和调”为主,“杨花柳”为辅。“太和调”原系皮影戏音乐,吸收到堂戏里以后,加以改造,成了堂戏的主腔。唱腔主要有“南路”和“北路”。“南路”多用于文官、忠臣。“北路”多用于武将、奸臣。“杨花柳”唱腔仅存一支,分为生、旦、净、丑腔,旋律明快、活泼,近似民歌,具有山乡风味。

“花戏”主要以平民百姓为反映对象,而“正戏”则以王侯将相、名媛闺秀为反映对象。

演出班子规模较小,习称“七紧八松九消停”。即七人表演吃紧,八人松活,最多不超过九人,没有“圆场”,只绕四台转换,舞台调度和表演程式简单适用。凡戏以丑角为主,一人可担任多个角色,也可男女互串,全套打击乐由一人承担,演员和观众可以互动,期间穿插打情骂俏,即兴编唱来活跃场上气氛。

其剧目可分“硬戏”、“酸戏”两大类,硬戏指正剧和悲剧,酸戏指喜剧和闹剧,但表演角色“生、旦、净、丑”样样齐备。旦角有“正旦”、“小旦”、“老旦”、“摇旦”之分。净角由“正净”和“毛娃”组成。丑角则分为“大花脸”、“小花脸”两类。在“生、旦、净、丑”中,以丑角为大,丑角的戏份最重。


下谷坪过去归属巴东县,20世纪70年代划归神农架,是神农架林区唯一的少数民族乡。由于下谷乡地处偏僻、交通闭塞、经济落后,文化交流极少。一般小门小户人家请不起戏班,大户人家请名家名角又请不进来,只有地方上的唐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熟人熟事,钱多钱少都好说,加之大家喜欢看唐戏,正如北方人喜欢吃面食,南方人喜欢吃大米一样。久而久之,堂戏在下谷扎下了深厚的群众基础,下谷人认为自己能看上一场堂戏,便是一道文化大餐,成为人生中值得珍藏的永久记忆。

这里的人把看戏叫做“赶酒”,把饮酒叫做“吃茶”。这种说法,外人觉得不可思议,事实上对于下谷土家族人而言,是因其特殊的风俗而这样称谓的。看戏要到别人家去,戏演结束后,主人家请客以酒相待,看戏的人就是“赶酒”了。客人进门不是沏茶,而是端上花生、板栗、核桃等干果,再倒上一碗苞谷酿制的白酒,让客人边吃边饮,谓之“吃茶”。

大凡遇婚嫁、寿辰、乔迁、庆典等,下谷坪的“名门望族”都要请戏班登堂渲染喜庆氛围。锣鼓一响,四乡八邻的村民都赶来看热闹,人来得越多,主人家就觉得越有脸面。有些戏迷看戏成瘾,演到哪家看到哪家,以至于所有唱本的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偶尔差演员,戏迷们也能上台客串一阵,在外人看来满是那么回事。

每当开戏,主人家在门前搭上舞台,戏台下摆上条椅板凳,置几张方桌,放置烟、酒、茶、果,戏子在台上演出,乡里乡亲一股脑儿全坐在条椅板凳上,抽着烟,喝着茶,咋着酒,吃着果,品着戏,悠哉乐哉,很是快活。鼓大眼睛的,看穿着艳丽的花旦一颦一笑;微闭着眼的,想着台上各种角儿的轻歌曼舞;摇头晃脑的,跟着节奏哼唱,手指时不时敲打着桌面;手舞足蹈的,学着旦角们的一招一式;抹眼泪的,准是戏份到了生离死别;开怀大笑的,丑角出场了;拍着掌的,准是剧情发展到了高潮。

从唐戏表演形式上看,她既有国粹京剧的角色器乐,又有川剧的脸谱和服饰。从堂戏的唱腔来看,她融入了川剧的柔和细腻,秦腔的高亢粗犷,楚剧的幽默诙谐。从表演内容上看,有远古脍炙人口的故事,也有新近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有王侯将相的可歌可泣,也有贫民百姓的悲欢离合。从舞台艺术来看,戏子们的举手投足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多出一点则过,少一点则为丑,一招一式,一腔一调,都得恰如其分。表演过程中又不完全拘泥于其中,譬如丑角,完全有自由的发挥,怎么丑怎么演,观众怎么笑怎么演。再如观众的搭腔,是戏台内的演员也可以是台下的观众,只要帮腔在一块,都不为过。从剧本来看,引子是引子,诗是诗,唱词是唱词,独白是独白。引子为两句,是为了引出诗,如《山伯访友》中选段:

梁山伯:引:为的姻情事,时刻挂在心。

诗:昔日杭州把书攻,结拜窗友祝九红。

约定百日他家会,归家当误四时工。

独白:学生梁山伯,家住尼山,昔日杭州攻读诗书,结拜一位学友名叫祝九红。归家之时,贤弟对我言道,家有一位春红满面的小妹许配我百世良缘,眼观天色晴红,我有心到祝家桩去探亲访友,不勉叫四九前来与我做个伴,四九,快来!快来!

丑:来哒!来哒!

诗:四九生得乖,眉毛往前栽。

耳听大叔叫,几步辽出来。

小:唱:(四平调)叫四九〈啊〉带过来〈呀〉能行走站。

梁山伯〈我〉撩蓝衫〈呀〉跨上吊鞍。

想昔年〈哪〉在杭州〈啊〉攻读书卷。

结拜了〈哪〉祝九红〈呀〉弟兄称赞。

归家时〈啊〉小贤弟〈哪〉对我来谈。

将小妹〈呀〉许配我〈哪〉百世良缘。

我一心〈哪〉到杭州〈啊〉去把亲谈。

有不知〈哪〉小贤弟〈哪〉家住那边。

将身儿〈哪〉来之在〈哪〉三岔路面。

叫四九〈啊〉上前去〈呀〉问过的单。

台词中讲究韵脚,前者问是什么韵,后面答者必须是这个韵,如:

丫:四九哥,你大叔叫你去做什么呀?

丑:叫我去看马,你大叔叫你去做什么呀?

丫:叫我去换热瓶啦。他们想说真心话,就是多了我们俩。

《山伯访友》这出戏,台词形式多样,内容丰富,语言幽默,再加上动听的音乐,曼妙的舞姿,让无数的少男少女对爱情产生了朦胧的遐想。

除此而外,很多堂戏的台词还大量运用相声中的“包袱”,使戏多了笑点。对白善用地方语、歇后语、俗语,让剧情更贴近生活,深受观众喜爱。


出生堂戏世家的王宏萱老艺人说,下谷堂戏当初都叫它“唐戏”,就是把薅草锣鼓演变成“戏锣鼓”,唱的都是土腔土调,说的都是俗乡俚语,把它从田间搬进农家堂屋,因而被称为“堂戏”。

下谷堂戏的发展与提高始于清朝乾隆年间。据王宏萱介绍,堂戏搞出一个戏样还是毛戏子弄出来的。毛戏子姓甚名谁?何方人士?至今无人知晓,只知道他是当年从四川落荒逃进下谷坪灯盏窝的一个文弱书生。

有一天,毛戏子耐不住寂寞,随着村民去看演堂戏,看到兴头上时,就不由自主地走上场亮了几招,他的一招一式很在行,遂被班主尊称为师父。后来,毛戏子应班主之请,在下谷坪灯盏窝对堂戏进行了改革,把川剧、秦腔的唱腔与下谷堂戏有机地结合起来,并揉进四川梁山踩堂戏,对堂戏进行了戏剧化规范。

毛戏子的行踪在下谷一直是个谜,他隐姓埋名,孤独一人藏在灯盏窝,直到去世。死后葬在灯盏窝,当地人在他坟前竖了一块石碑,上书“毛戏子之墓”。

文革期间,毛戏子的坟墓被“红卫兵”当做“四旧”而销毁,碑石让农户砌进墙基,但毛戏子对堂戏的贡献令下谷人民难以忘怀。

堂戏在文革期间被视为封、资、修遭到批判。曾是乡长的王宏萱,因演堂戏被红卫兵戴上高帽子游乡,一段时间,堂戏在下谷坪销声匿迹,直到十一届三中中全会拨乱反正,王宏萱又才重组戏班,排演堂戏在下谷乡巡回演出。

堂戏历来不在露天演出,舞台布置比较简单,只需在农户堂屋里用门板搭起戏台,挂上一块被单大小的布作底幕,桌子上放一个木刻雕像即可演出。

演出时之所以会在桌子上供木刻雕像,是因为薛刚误伤太子后,太子觉得自己死得冤枉,阴魂一直在宫中胡闹作祟。太后为了安抚太子阴魂,亲自签批文书,让太子掌管天下戏班,经常赏戏消遣。每当堂戏开演,班主焚香叩拜太子木雕像后,演出才正式开始。

表演堂戏时可以男扮女装、女扮男装,丑角也可担任多个角色,戏中丑角即兴说唱打情骂俏故作丑态逗趣,尽量搞笑以图热闹。

演出结束后,东家设宴席款待戏班和宾客,席间按传统习俗恭请丑角坐上席,视他为庐陵王李显,这是从古至今沿袭的习俗,可见堂戏与李显有密切的关联。

农闲之余,班主就把老艺人请进家里学唱腔、练奏乐、排练表演。

1989年,下谷堂戏首次赴松柏演出,经常在电视、电影里观看京剧、楚剧、黄梅戏的松柏人,深深地被堂戏滑稽幽默的表演所吸引,觉得本地区还有这么一台戏,感到由衷的欣慰。

流传下谷民间一直名不见经传的堂戏,走进大众视野后,立即引起了文化部门的高度关注,及时得到了挖掘、抢救和保护。在王宏萱等老艺人的组织带动下,下谷乡政府成立了业余演唱队,古老的堂戏又焕发了青春。

下谷堂戏基本源用传统的大本头剧目,其内容多为颂扬精忠报国的英雄人物,惩恶劝善的历史故事,上慈下孝的神话传奇。其中不乏杂有信神迷鬼的宗教文化,崇尚封建意识的男尊女卑,在当今保护和传承的过程中,有待去其糟粕,汲取精华,注入时代的主旋律,成为雅俗共赏的民间文艺新花。

2007年以来,神农架林区非遗保护中心的费西鹏、陈光坤、吴承清、田艳君等民俗专家多次深入下谷土家族乡,通过建队伍、编唱本、筹资金等方式,对堂戏进行抢救性的挖掘整理,并作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上报湖北省文化厅。2012年“下谷堂戏”被湖北省列为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2014年下谷土家族乡被湖北省文化厅命名为“湖北省民间文化艺术之乡”,王绪田被湖北省文化厅确定为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随着宜巴高速的全线贯通和“双神线”的改造升级,“巫山—三峡大坝—神农架”金三角环线的成型,给下谷乡的发展带来了千载难逢的机遇。如今,下谷乡已成为鄂西生态文化旅游圈的重要节点和神农架西南部的旅游重镇。倘若您来下谷乡观光揽胜、度假休闲,定能一睹堂戏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