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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的古盐道

2014-11-29 23:28| 发布者: hisnj| 查看: 992| 评论: 0

摘要:   神农架虽然地处偏远,古代却也有商道通行,那便是被誉为“南方丝绸之路”的川鄂古盐道。  盐乃维系人类生存必需的物质,不可或缺;鄂西北及其临近地区都不产盐,海盐又无法运进,最近的盐产地就是大宁场(今重 ...

  神农架虽然地处偏远,古代却也有商道通行,那便是被誉为“南方丝绸之路”的川鄂古盐道。



  盐乃维系人类生存必需的物质,不可或缺;鄂西北及其临近地区都不产盐,海盐又无法运进,最近的盐产地就是大宁场(今重庆市巫溪县宁场镇)。盐贩子们认准,从川东运进大宁盐,再换山货出去,必定有暴利可图,(直到上个世纪50年代,在神农架山林里,依然可以用一斤盐换到几斤木耳或几张兽皮,足堪证明。)于是便开辟了一条联系两地的运盐小道,史称川鄂古盐道。对鄂西北乃至陕南地区而言,它都堪称一条生命线。


  川鄂古盐道并非官道,而是一条私盐贩运的秘密通道。它以大昌镇(大宁盐的外销中心)为起运点,北越界岭而入湖北。在湖北境内分东西两线,西线通向竹溪、竹山并延伸到陕南地区,东线则通向房县、巴东、兴山、保康等县山区。大宁盐场诞生不久便有了川鄂古盐道,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那时,一位猎人最早在大宁场背后的半山腰里,发现了一眼咸泉,人们遂称之为“龙池”,并开始引“龙池”水支锅熬盐,于是便有了大宁盐。人们还很早便把盐水(即今之大宁河)与巴人祖先的故事联系在一起,《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里就有如此记载: “巴郡、南郡蛮,本有五姓:巴氏、樊氏、镡氏、相氏、郑氏。皆出于武落钟离山,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黑穴。未有君长,具事鬼神,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乃独中之,众皆叹。又令各乘土船,约能浮者,当以为君。余性悉沉,惟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乃乘土船,从夷水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则来取宿,旦化为虫,与诸虫群飞,掩蔽日光,天地晦冥,积十余日,廪君伺其便,因射杀之,天乃开明。廪君于是乎君夷城,四姓皆臣之。廪君死,魂魄世为白虎,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祠焉。”


  川鄂古盐道的主道是沿神农架山林延伸的。它以大九湖为进入湖北的第一站,接着横穿神农架腹地,分三路向东延伸:一路沿今天的酒(壶坪坪)九(湖)公路出鸭子口,再分向房县、保康和兴山各地;一路沿今天的大(界岭)下(谷坪)公路下板桥,通向神农溪的上游;一路则经板仓、红举、官封向北,直通房县城。它们全部穿行在崇山峻岭、莽莽林海之中,最短的几百里,最长的越千里。


  神农架山林见证着川鄂古盐道的艰险。大宁盐全靠盐伕们肩挑背驮运进的,让我们回顾一下昔日盐道的情景吧:


  当年的一副盐担子(或背子),至少在200斤以上,重者还有超过300斤的。盐伕们挑(或背)着它们,穿行在杳无人烟的洪荒之野,一走几百乃至上千里,何其艰辛?一路得不停地上陡坡、下陡坎,跨激流、越险滩,穿林海、过雪原,又该是何等的难行?


  盐伕上路多自带干粮。干粮以包谷(玉米)面馍为主,一般是去的时候分存在沿途的店铺里,回程中到一店吃一点;也有随身携带以备急需的,主要是燕麦炒面和蜂蜜,实在饿不过了,就吃一点。除了干粮,一双“脚码子”也绝不可少。“脚码子”是铁打的,上面合着脚腰,下面露着尖齿,因为逢走冰雪路,必须将其套在脚上以防滑。


  挑伕们的扁担不是平的,而是两头翘的,前头还必须翘的老高;担子也不是两头一般重的,而是前面轻、后面重,而且悬殊多在两倍以上。盐包被分别用八股绳或十六股绳拴在扁担的两头,上下坡都不会被岩坎碰着,过河也不会被河水打湿。由于负荷沉重,肩头必垫垫肩,手中必握打杵。垫肩是长方形的,用布缝成,内装棉花或麻绒类,约寸把厚。行走将其垫在肩上,既可分散担子的重量,又能保护肩膀免受磨伤。垫肩上多系着一条毛巾,行走时走吊在胸前,可以随时用来擦汗。打杵是由帽、干和脚三部分组成的。打杵帽,木制,形如元宝,宽度恰好能放进扁担;打杵杆,得用硬杂木杆或刺柏树杆,高低恰好平挑担人的肩膀;打杵脚,铁制,上头管状,恰好能套住打杵杆,下头尖利,可以保证在任何地方都站得住。行走时,用打杵傲扁担或杵路;小憩时,只要把肩膀稍稍低一下,全部重量便都压在了打杵上。


  背伕们用的背篓,外形与当今三峡地区人们使用的背篓相像,质地却要求十分坚固。背驮也需要垫肩和打杵,只是垫肩是圆形的,套在脖子上;打杵是丁字形的,头上也按着一个尖铁托,高只齐大腿。行走时,以打杵杵路;休息时,则把背篓放在打杵的横杆上。


  盐伕们最怕的并不是山道难行,而是另外两样:一是恶劣的气候。山林里气象瞬息万变,刚才还是烈日炎炎,忽然刮来一阵狂风,涌起滚滚乌云,顿时或者暴雨倾盆,河水猛涨;或者暴雪突降,千里冰封,交通为之断绝,他们也只好走到哪里歇到哪里,届时若能找到一个岩洞栖身,算是运气,否则就只有任风暴雨雪凌辱了。最难熬的是长夜漫漫,因为不仅天寒地冻难以抵御,还得时时提防着狼虫虎豹的袭击,谁能睡得着呢? 二是强人的拦截。盐道上时有强人出没,谋财害命的惨事时有发生。至今209国道公路上,还保存着“打劫岭”、“刺客坪”等古地名,它们当年都是强人出没最频繁的地方;山林深处还有个“九条命”,那是因九位盐伕被强人捆在树上活活饿死、冻死而得名的。盐伕们所以要在打杵头上装着铁脚铁齿,另一原因便是将其兼做一件防身的武器。


  为了安全,盐道上有两条不成文的规矩:一是盐伕们必须结伴而行,少则三五人,多则十几个;二是每天只走30——40里,必须在天黑前住进可靠的饭铺。饭铺多是三间“垛壁子”草房,屋子比较高,有层竹棍编成的“楼”,“楼”上铺着晒席,那就是盐伕们的床铺了。下面,靠近门的地方则挖有一口火塘,火塘里烧着疙瘩柴火,一年四季、白天黑夜都不熄灭,盐伕们吃饭、休息都围在火塘边。吃的除自带的干粮外,饭铺也有供应,最好的玉米面蒸的“面面干饭”加“懒豆腐”,一般却只有洋芋(土豆)梅豆一锅煮,都缺油少盐,只有填满肚子的作用。


  神农架山林也因古盐道的兴盛而繁闹过一时。那是明清时期,由于商业经济日渐兴起,川鄂古盐道也走向了鼎盛。此时,往返于神农架山林的,已经不仅是盐贩子了,江浙和湖广的商贾也纷至沓来;盐道上的交易也不再是单纯的以盐换物了,大量的广货(日用百货)也被融了进来;还出现了骡马队,马蹄阵阵,铃声叮当,不时打破山林的寂静。


  随着古盐道的兴盛,神农架山林里才开始出现了集镇,这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因为山林里自古以原始农耕经济为主,农家都是单门独户,连村落都不见,谁能想到集镇?初兴的集镇主要有三,第一个便是大九湖的草房街。它坐落在自生桥下,正迎着盐道的入口。从遗址、遗迹看,只有七八十米长,街心是卵石铺就的,两排草房相对而立,都装着活动门板,显示着商业铺面的特征。史料也显示,这里的店铺最初以栈房和盐铺为主,后来才增加了骡马店和广货铺。


  林海腹地最热闹的集镇是三道街。它地处今林区红坪镇的红举村,南临举人坪,北通官封口,是大九湖通往房县城的要道,也是古盐道在神农架境内的一处重要驿站和交易场所。从保存完整的遗址、遗迹看,其建筑物集中在一个半山腰里,一排排,一栋栋,依山就势,排列有序。街道长约一里多,地面全用条石铺成,房屋以砖墙瓦屋为主,铺面迎街,后面住宿,有的中间还辟有天井小院。街道两头各有一座庙宇,从残存的碑文看,一座为关帝庙,另一座则可能是神农庙。史料记载,清末时期,这里十分热闹,不仅有多家盐行和骡马店,还有染坊、当铺和广货店等。其中,盐行最多,计有9家,交易使用的都是大秤,保存至今的一只秤砣就重达60斤;骡马店最大,潭家店占地好几亩,一个马厩便能关骡马99匹,而且多为自己的。由这里北上不远,翻过玛瑙池垭子,就是长达20里赶集沟,由此而不难想象人们纷纷赶往三道街交易的热闹情景。


  兴起最晚却最显热闹的集镇是阳日弯。它地处神农架古盐道的最东端,由于南河通船,能直达汉江,便逐渐成了广货运入、山货输出的水码头。两条街道都保存至今,它们夹河相望,渡船相联,街上条石铺面,两厢店铺林立,盐行、栈房、山货铺、广货铺无不俱全,而且都以商号为名。史料记载表明,清末时期,这儿常有40多条木船停靠,船工达数百人。那里还有商民们建的三家同乡会馆,江西馆建在百家滩,湖南馆建在乐溪河,武昌馆(又称武昌庙、三闾书院)建在薄磨坪。碑记表明,前两馆建于清道光八年(1828年),后者建于道光十七年(1837年),都正当古盐道的鼎盛期。另有一座净莲寺,是神农架最重要的佛教寺院,也建于明弘治年间(1488——1505年)。邻近的还有中武当山上的祖师殿,它们与古庙垭的红莲寺、松柏镇的玉皇阁、举人坪的人圣宫等,都是神农架宗教文化一时盛行的历史记录。随着古盐道的兴盛,封闭千载的神农架逐渐被外部世界所了解,并日益引起了关注,后来才招致了有识之士、有志之士的考察探秘,并最终导致了神农架森林的第一次开发。抗日战争时期,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还以穿越神农架山林的古盐道为基础,修建了一条东起柯山(地处武当山区)、西联巴山、通向重庆的秘密通道,史称“巴柯道”,对方便前线与重庆大本营的联系发挥过积极作用。


  川鄂古盐道,记载着神农架山林漫长而艰辛的历史进程,还影响到陕南等邻近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诸多方面,功不可没!